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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个月的工钱我在天津讨了3年多”

发布日期:2021-09-12 15:0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新华社天津2月27日电(记者邹兰刘海峰)因为拿不到工钱没法见同来天津打工的老乡,陈德军3年没回家过春节。2006年1月4日,他终于领到了法院判给的9000多元工钱,并赶在节前回到湖北随州老家。

  2001年,刚满40岁的陈德军从湖北随州市均川镇粮油工贸公司下岗来到天津打工。2002年2月24日,他带来老家9名下岗职工和43名农民工,以均川抹灰队名义,与河南濮阳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管现昌施工队签订工程协议,承包了天津铁路信号厂智能电源车间抹灰工程。协议约定抹灰工程总价款为122220元。9月,由于讲好的劳务费迟迟不能兑现,吃饭都成了问题的工人们拒绝再施工,抹灰工程完成大部分后交给了管现昌。除去施工过程中拿到的27236元,管现昌没有给陈德军等53人结账。52名湖北务工人员在拿到陈德军立下工资欠条后,先后离开天津,陈德军独自一人留下来追讨工钱。

  陈德军介绍,“开始我自己直接找管现昌,但他都不给钱。2003年1月28日,我在一处工地又一次找到管现昌,他拿出写好的账表说,‘按算账你还欠我3900多元,你先签字。我同情你几十个人干了这么长时间,再补给你5000元回家过年吧’。我不同意,结果钱没拿到,反而被几个人打晕在工地上。后来我又找到天津东丽区劳动局、建委求助,但他们多次打电话也没能让管现昌露面。”

  2003年5月,努力了8个月没要到一分钱的陈德军,找到天津河北区法院要求立案起诉管现昌,要他给付拖欠的53人劳务费70413.06元。2004年3月,河北区法院受理这一案件。经过6次开庭,2004年8月17日一审判决:除已付劳务费外,判管现昌付给陈德军等53人劳务费共计14535.63元,其中除应付陈德军劳务费2206.26元外,其余52人劳务费从3.5元到963.05元不等。

  陈德军说:“这让人怎么服?一个人就算干一天活也不止挣3块5毛钱吧。可我们53个人干了足有半年多。收到一审判决后,我就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,2004年11月11日,一中院二审‘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’”。

  陈德军说:“二审判决我还是不服。可一打听立案再审要等3个月,我就想认了,拿钱回家算了。2004年底我到河北区法院立案执行,然后在天津一边打短工一边等,直到今年1月4日,才拿到全部判决款项。我也没想到,为了这7个月工钱,我在天津一讨就是3年多。”

  陈德军说:“我在天津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律师——毅成律师事务所的蔡义昌,他免费帮我取证、写诉状、二审出庭。可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太少了,我们要找个说理的地方太难了。”

  “2003年1月28日被管现昌的手下打晕苏醒后,我就报了警,土城派出所备案,下了法医鉴定通知书,可我当时一天只能吃一顿饭,哪有钱给法医鉴定处?派出所再也没有音信。

  “因为没有钱,我起诉管现昌跑了10个月才立上案。2003年5月找到河北区法院时,要我交3216元的诉讼费。我实在没钱,请求少交或缓交。刚开始法院不同意,后来我开来了老家民政部门的困难证明,法院同意交一半。神童平特一肖彩图115,我就拼命打短工攒钱,2004年3月初又把手机手表卖了,凑了1200元法院才给立了案。

  “一审时,我们计算的施工量和管现昌提出的完成量差得很多。法院说‘谁主张谁举证’,要我找有资质的评估单位评估我们抹灰的工程量。我打短工一天最多也就挣五六十块,还三天两头出来打官司,哪里请得起评估单位?所以法院就按管现昌提的工程量给我们算工钱。这样判下来,大多数人都只有一二百元,最少的两个人只给判了3.5元。”

  陈德军说,“二审完了以后,我也想不再要了,不管多少拿钱回家。可没想到就这点钱也差点拿不回来。”

  陈德军介绍,2004年底,河北区法院执行庭立案后很快把钱执行到位。但由于法院是按53个人的劳务费判的,所以执行庭要所有民工自己来领钱。

  陈德军说:“这太难为人了。法院一共给我们判了14535.63元,可从我们均川镇到天津,一个人乘长短途汽车要68元,最便宜的火车票要150元钱,52个人来回要花22000多元钱。怎么来拿?

  “我多次跑法院求情,后来法院同意让我拿52人的身份证领钱。因为大多数人都外出打工,我回了趟老家只找到了11个人。只领到12个人的钱。”

  陈德军介绍,为了讨工钱,先后找过多个部门,但没遇到一个好脸。他说:“2005年4月7日是天津市检察院一分院检察长接待日,我要求见检察长说说情况,一位女同志说‘你等着国家主席来接待你吧’。我还多次找到天津市信访办和天津市人大,他们都说管不了。人大的一位接待人员说‘你再说我都听不见。我就这样,你去告我吧。’2005年11月10号,我再次找到河北区法院执行庭要求拿回剩下的钱,结果吵了起来,我被关进拘留所15天。”

  陈德军介绍,解除拘留后,河北区法院执行庭帮他想了个办法,找一名天津籍人作担保,领回其余41人的工钱。2005年12月底,在答应付给800元好处费、并与中间介绍的老乡一起写下保证书后,陈德军终于找到一位愿意为他担保的天津人。2006年1月4日,他领到了余下的工钱9134.37元。

  陈德军说:“52个老乡到天津打工的车票钱、吃饭钱全是我从家拿钱垫的,花了3万多元。我在外面讨工钱3年不但没给家寄回一分钱,生病时打不了工还得让在苏州打工的女儿寄钱来帮我还账。老父亲快80岁了,可我3年都没去看过他。虽说现在法院判我们的1.4万多元我都拿到了,可第一次领的4000多元打官司早就花完了。我还欠当初干工程时米、菜、房租钱2500多块,还有担保人好处费800块,加上其他零散的欠账,这9100多块剩不下几个了。”

  2006年2月24日,返回天津两天后,陈德军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信访接待室询问申诉结果。他说:“他们查了半天,发现我去年8月初递交的申诉状到现在还没有按规定录入微机。我问‘你们不是有半年时效限制吗?’一位40多岁男工作人员说‘是你求我办事还是我求你办事。一年、两年你都得等,有人好几年了还没办呢。’”

  陈德军说:“不是我要没完没了,我们53个人苦干了7个月,才得到4万块钱,为了拿这点钱,我又花了3年多时间,我心里实在太不平衡。我反复想过,要用10年时间来讨一个说法,即使要不到全部工钱,能有人好好给我讲通也行。我就不信我们国家没有说理的地方。从打官司到现在已是第5个年头,再过5年如果仍然没有结果,我也许认了、也许做出什么事来,我也不知道。”

  记者采访调查时发现,其实在为陈德军等53人讨薪过程中,天津许多部门已做了突破规定的努力。

  天津市河北区司法局法律援助科张成队副科长介绍,《天津市法律援助条例》规定,只有农村五保户、城镇低保家庭在遇到讨要扶养、赡养费,追索劳动报酬以及见义勇为等三种情况时,才可以提供民事法律援助,陈德军并不符合条件。但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,还是为他提供了法律援助,两名律师免费担任他的一审辩护律师。

  河北区法院执行庭庭长赵连柱说:“这个执行案我们都办出圈了。当时怕管现昌跑了农民工的钱追不回来,在明知陈德军的52份执行委托书是假的情况下,我们还是以最快速度把钱款执行回来。但领取时就得按法律规定办了。而且实际上考虑到作为一个集体诉讼钱款较少的事实,我们还帮他想了很多办法,这都大大超越了法律规定,我们也冒了一定的风险。”

  在二审时,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特批缓收陈德军3076元诉讼费,判决后也没再追索。尽管如此,陈德军等53人讨薪3年多的现实结果是得不偿失。记者在采访时发现,正是由于这一原因,农民工在遇到工资被拖欠时,不少人只能选择放弃。

  为了讨要53人打工被拖欠的工钱,湖北随州农民陈德军独自在天津奔走3年多,几乎找遍了相关的所有部门,最终诉诸法律讨到4万多元。但“赢了官司输了钱”,打官司的花费加上当初打工的欠账,讨到的工钱所剩无几,陈德军没能给苦盼他3年的老乡们带回一分钱。

  尽管在为陈德军等53人讨薪过程中,天津许多部门已做了突破规定的努力,但是,在法律许可范围内,有些部门并没有真正重视保证农民工的利益。例如,法院运用法律条文时,应时刻想着社会公平和正义。陈德军等53人追讨劳务费一案,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是关键。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证据规则规定“在案件中,法庭要考虑到双方的能力,合理分配举证责任”,如果这样做了,也许是完全不同的结果。此外,没有部门耐心细致地给他以解释和宽慰,也是导致陈德军维权困难的重要因素。

  目前,农民工最现实和最基本的渴望,是找份可以谋生的工作并按时领到工钱,子女能够接受最基本的教育等等。如果这样的基本要求达不到,或他们在试图维护自己权益时,因为经办部门的程序和工作效率问题使他们付出高额成本,国家的大政方针就难以落到实处。

  党和政府一直极为重视农民工问题,但真正解决农民工问题,好的政策、法规还要靠一个个部门一项项具体工作来推动。各部门、各行业都必须从农民工立场出发,转变工作作风,完善工作程序和工作方式,通过细致、实在的努力,解决好每一个问题,真正使每一个“陈德军”的委屈有人听、权益有人维护。(记者邹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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